第一百零九章 龙脉之争,三方博弈-《第一皇室修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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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金銮殿废墟之上,尘埃未定。

    玄冥一掌之威,不仅击退了玄机子,更将这座象征煌国至高权威的大殿,连同其下十丈地基,一同化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坑。坑底残留的黑色龙炎尚未完全熄灭,如同地狱的余烬,幽幽燃烧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。

    巨坑边缘,三道身影呈三角对峙。

    玄冥负手立于王珂身前,玄黑衣袍无风自动,金色竖瞳锁定着百丈外空中气息不稳的玄机子,毫不掩饰那沉淀了三百年的杀意。每一条舞动的发丝,都仿佛化作择人而噬的黑龙虚影,将周遭空间都凝固成冰冷的囚笼。

    玄机子悬浮于半空,道袍破损,胸前焦黑,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。他不再试图维持那副超然物外的形象,佝偻的身躯微微颤抖,但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眸子,却闪烁着疯狂而诡异的光芒。他右手缩在袖中,似乎在掐算着什么,目光不时瞥向北方天空那片愈发厚重的暗红云层,以及云层下若隐若现、连接天地的血色光柱。

    王珂单膝跪在坑底边缘,以剑拄地,剧烈喘息。五行混沌宝体在玄冥与玄机子双重威压的余波中,正顽强地修复着伤势,新生的血肉与破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麻痒与刺痛。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,目光在玄冥冰冷的背影和玄机子疯狂的神色之间来回扫视。

    三股意志,三种立场,在这片废墟上形成了诡异而脆弱的平衡。

    玄机子想逃——他伤势不轻,面对全盛时期足以碾压他的玄冥,以及那个总是出人意料的王珂,留在这里硬拼绝非明智之举。他在拖延,在等待子时降临,等待噬界大阵彻底启动,等待刑天尊者的力量跨界而来。届时,局面将彻底逆转。

    玄冥想杀——三百年的镇压之恨,被至亲背叛的痛苦,修为被抽取的耻辱,早已将他的理智烧灼成纯粹的复仇烈焰。玄机子,这个当年协助他兄长布阵、后又长期看守镇压的“狱卒”,是他脱困后第一个要撕碎的对象。他的力量或许未复巅峰,但拼着损耗本源,他有七成把握在子时前将玄机子斩杀于此。

    而王珂——他想谈。

    “玄冥前辈。”

    就在玄冥周身龙炎再次升腾,金色竖瞳中杀意凝聚到极点,即将再次出手的前一刻,王珂的声音,通过一丝微弱的混沌龙气传音,精准地送入玄冥耳中。

    玄冥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。

    “杀他易。”王珂的传音急促而清晰,每一个字都带着重伤后的虚弱,却异常坚定,“但杀了他,刑天宫的阴谋不会因此停止,噬界大阵依然会按时启动。我们对大阵的节点、核心、乃至刑天尊者降临的具体方式……依旧一无所知。”

    玄冥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,但周身沸腾的杀意并未消减。他冷哼一声,传音回道:“那又如何?待本尊恢复些许元气,自能循着阵法脉络,将这片污秽之地连同那狗屁大阵一并抹去!何须留这老狗性命?”

    “前辈恢复元气需要时间。”王珂紧盯着空中玄机子那只隐在袖中、不断掐算的手,“而噬界大阵,距离子时启动,恐怕只剩下不到三个时辰。我们赌不起。一旦阵法启动,即便前辈能自保,这煌国都城百万生灵,龙脉根基,乃至方圆千里山河,都将化为祭品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沉重:“而且……前辈难道不想知道,刑天宫为何对煌国龙脉和前辈您如此执着?除了混沌源种的线索,他们是否还有其他图谋?玄机子在此经营三百年,他知道的,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。”

    玄冥沉默了。

    黑色龙炎在他身周缓缓收敛,但那恐怖的压力并未散去。他确实恨极了玄机子,恨不得立刻将其抽魂炼魄,以消心头之恨。但王珂的话,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丝隐忧。

    脱困的狂喜之后,是更深的疑虑。刑天宫,那个在上古时期就曾与龙族为敌的神秘势力,为何时隔数千年,再次将目光投向这片早已衰落的下界?仅仅是为了一个可能存在的“混沌源种”线索?还是说……龙脉深处,还隐藏着他也不知道的秘密?

    玄机子敏锐地察觉到了玄冥杀意的收敛。他眼中疯狂之色稍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和警惕。他不知道王珂对玄冥说了什么,但这短暂的僵持,正是他需要的喘息之机。

    “黑龙!”玄机子忽然开口,声音嘶哑,试图打破这对他不利的沉默,“你以为杀了老夫,就能高枕无忧?可笑!噬界大阵一旦启动,便与龙脉核心、与此地空间法则彻底绑定!阵在人在,阵毁……龙脉崩,空间塌,此界将成一片死地!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,也避不开‘因果反噬’!”

    他这是在威胁,也是在透露信息——大阵与龙脉深度绑定,强行破坏,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玄冥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讽:“老狗,死到临头,还想用这套说辞唬人?龙脉若毁,本尊确实会受牵连,但你……以及你背后那位‘尊者’,恐怕也讨不到好处吧?否则,你何必在此拖延时间,而不是立刻启动大阵,与老夫同归于尽?”

    玄机子脸色一变,显然被说中了心思。

    王珂抓住这个机会,强撑着站直身体,目光投向空中的玄机子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回荡在废墟上空:

    “国师,你求永生,但刑天宫给不了你永生。”

    玄机子目光猛地刺向王珂。

    王珂毫不退缩,继续道:“血厉的下场,你看到了。幽影的下场,你也知道了。那些噬界使徒,不过是刑天尊者麾下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。你献祭此界,双手沾满同胞鲜血,换来的,绝不会是超脱,只会是成为第二个血厉,第二个幽影——一条被榨干价值后,随手丢弃的狗。”

    “住口!”玄机子厉声打断,胸口起伏,眼中疯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交织,“你懂什么?!尊者早已许诺,只要此界献祭成功,便可引我入‘上界’,赐我‘真仙道种’,享万世不朽!此等机缘,岂是你这黄口小儿能够揣度!”

    “真仙道种?”王珂笑了,笑容里满是冰冷的讽刺,“国师修行三百年,难道不知,这世间最不可信的,便是来自上位者的‘许诺’?尤其是……当你连与他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手,指向北方那连接天地的血色光柱,以及光柱顶端那片翻涌的暗红云层:“那云层之后,是什么?是恩赐,还是……一张等待吞噬一切的巨口?国师,你确定你迎来的,是‘尊者’,而不是……‘收割者’?”

    玄机子的呼吸急促起来,袖中掐算的手指,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。王珂的话,像一根毒刺,精准地扎入了他内心深处那层自己都不愿深想的疑虑。

    三百年的谋划,三百年的等待,眼见成功在即,他真的……没有丝毫动摇吗?

    王珂看在眼里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,声音放缓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直抵人心的力量:

    “国师,回头吧。”

    “告诉我刑天宫在煌国的全部布局,告诉我噬界大阵的每一个节点,告诉我阻止它的方法。”

    “我以云氏血脉、以寂灭龙皇根、以煌国七皇子的身份起誓——只要你肯交代,我保你神魂不散,不入轮回畜生道,许你带着这一世的记忆与部分修为,转世重修。”

    “这或许不是你追求的‘永生’,但这是‘生机’。是干干净净、不必背负亿万生灵血债的生机。”

    废墟之上,风声呜咽。

    玄机子悬浮在空中,脸上的疯狂、恐惧、挣扎、贪婪……种种神色交织变幻,如同打翻的颜料盘。他看看杀意凛然的玄冥,看看言辞恳切却目光坚定的王珂,又看看北方那越来越清晰、仿佛巨兽呼吸般脉动着的血色光柱。

    时间,在死寂中一分一秒流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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