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赵家下毒,疯师遇险境-《神癫风水师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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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媚送来的那坛竹叶青,陈九很珍惜。

    坛子不大,约莫三斤装,他每天只倒一小碗,配着林雅做的菜,慢慢品。酒确实是好酒,三十年陈酿,入口绵柔,后劲却足,一碗下肚,浑身暖洋洋的,连带着阴阳门里那些孤魂野鬼的窃窃私语都显得不那么烦人了。

    所以当第四天晚上,他照例倒了一碗酒,端到嘴边时,那股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异味,让他动作顿了顿。

    陈九皱了皱眉,把碗凑到鼻尖,仔细闻了闻。酒香依旧醇厚,竹叶的清新气息里,混杂着药材的淡淡苦香——这是竹叶青特有的味道。但在这之下,还有一丝极淡的腥甜,像是某种药材被烧焦后的气味。

    不仔细闻,根本闻不出来。

    陈九放下碗,从布袋里掏出那三枚铜钱,在掌心抛了抛。铜钱落地,两反一正。

    “兑卦,主口舌,亦主险。”他盯着卦象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兑为泽,泽中有毒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碰那碗酒,而是走到窗边,推开窗,让夜风吹进来。风带着初秋的凉意,也带来了远处夜市烧烤摊的烟火气。他就这么站着,站了很久,直到那碗酒彻底凉透。

    然后他端起碗,走到门口,将酒泼在街边的下水道口。酒液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,顺着铁栅栏流下去,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陈九回到铺子,重新封好酒坛,把它塞到床底最深处。又从布袋里掏出个小瓷瓶,倒出三粒黑色的药丸,和水吞下。

    这是他自己配的解毒丸,能解百毒——但也只能解普通的毒。如果真是赵家下的手,用的绝不会是普通毒药。

    夜深了,陈九躺在那张破木板床上,闭着眼,呼吸平稳。阴阳门那边传来细碎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哭,又像是有人在笑。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手指在床板上轻轻敲击,敲出一种奇怪的节奏。

    那是陈家祖传的驱邪咒,平时用来安抚那些不安分的阴魂,今夜,他用来压制体内开始翻涌的异样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林雅照例送来早餐——一碗小米粥,两个包子,一碟咸菜。陈九坐在门槛上,接过碗筷,刚吃了一口,脸色就变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林雅紧张地问,“粥不好喝?我熬了很久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陈九摆摆手,把嘴里的粥吐出来,又端起粥碗闻了闻,“粥里有人动过手脚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林雅脸色煞白,“不可能!我从淘米到熬粥,一步都没离开过厨房!陈先生,你是不是弄错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你的问题。”陈九打断她,把粥碗放在地上,又从怀里掏出铜钱,这次他咬破指尖,滴了一滴血在铜钱上,然后抛起。

    铜钱落地,三枚全部反面朝上。

    “坤卦,纯阴,大凶。”陈九盯着卦象,脸色凝重,“有人在我的饮食里下了毒。不是一次性下重手,是每天一点点,温水煮青蛙,等我发现时,已经毒入骨髓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想走回铺子,突然脚下一软,差点摔倒。林雅连忙扶住他:“陈先生!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陈九摆摆手,但脸色明显苍白了许多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“毒发作了。下毒的人很聪明,用的是‘散功散’,不会立刻要人命,但会慢慢散去中毒者的功力,最后变成一个废人。”

    林雅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:“那怎么办?去医院!我送你去医院!”

    “医院没用。”陈九靠在门框上,喘了口气,“这是玄门的毒,医院查不出来。你去帮我买几样东西:三年以上的陈醋,要米醋;端午采的艾草,要阴干的;还有朱砂,要辰州产的,不要杂货店的次品。”

    “好!我这就去!”林雅转身就跑,跑了两步又回头,“陈先生,你一个人行吗?要不要我叫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,快去。”陈九声音已经有些虚弱。

    林雅咬咬牙,冲出门去。

    陈九扶着墙,慢慢挪回铺子里,在藤椅上坐下。他感到丹田处传来一阵阵的空虚感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抽走他的力气。呼吸变得急促,眼前开始发花,耳边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是散功散开始起作用了。这种毒无色无味,混在饮食中极难察觉,一旦中毒,最初几天只是乏力、头晕,等发现时,功力已经散了三成。若不解毒,七七四十九天后,一身修为尽废,而且不可逆转。

    “赵坤……你这老狐狸……”陈九咬着牙,从布袋里掏出寻龙盘,想用罗盘定一定心神,却发现手指抖得厉害,根本拿不稳。罗盘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指针疯狂转动,最后指向他。

    这是大凶之兆。

    陈九苦笑。他一生算尽天机,却算不到自己会栽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上。也是他大意了,以为赵家会直接动手,没想到会用这么阴损的招数。

    门开了,林雅气喘吁吁跑进来,手里拎着大包小包:“陈先生,买来了!你看看对不对?”

    陈九勉强睁开眼,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,点点头:“把醋倒进盆里,艾草烧成灰,混在朱砂里,加水调成糊状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他眼前一黑,昏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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